進入情緒 | 賽斯身心靈學苑

週一, 14 六月 2010 13:16

(本文作者是Su，文章出處：http://blog.sina.com.tw/su1977/article.php?pbgid=1913&entryid=58948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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榮格與密宗的29個「覺」

　　「自我身分」（ego-identity）的發展並不是一種選擇，你無法避免或繞道而行，那是人基本狀況的要素，沒有這個東西，我們將會發展嚴重的心理疾病。……要深入佛修道途，穩定的身分感至為緊要。自我感太弱或嚴重受創的人，必須先處理這種創傷，才能在整個旅程上前進。

—《榮格與密宗的29個覺》

　　
「進入情緒」這件事相當不好寫，在我讀完《榮格與密宗的29個覺》到現在寫出這篇文章時，中間我又讀了不下五本書。我知道我是想找出可以參照我想法的佐證——但不確定是因為國情關係（我讀的書多是西方人所著），還是我自己沒找對方向，或者，是我的想法，真是前所未有——總而言之，我是找到佐證了，但又不是那麼地強而有力。

文責自負，我想我得自行替我自己想出來的東西擔上責任——但我也先說在前，我不是有牌的心理醫生，我也不是學問豐富的思想家，更不是虔誠的修行者——很有可能，有極大的可能，我的想法會是錯的。
　　
你可以看，可以聽聽，但我不要求（不希望）你完全相信。
　　
我只是分享某種我自行摸索來的想法——如果你讀了覺得它有趣，請再去、多多研究琢磨，可以從我讀的書目下手，或者，去找個真正學問豐富的師父。

　　
進入正題。
　　
上頭截錄，「自我身分」的發展並不是一種選擇，你無法避免或繞道而行，那是人基本狀況的要素—— 這一段話，或許有人聽了會產生質疑，我知道有些虔誠的佛教徒，甚至佛經上都會說，「無我」。感覺「自我」與「無我」是個相衝突的存在——但我要跟你說，其實也沒那麼衝突。
　　
「自我感」，說穿了不過是一種「見地」，也就是看待事情的方式。拿台灣現狀來打比方好了，有人挺藍，有人挺綠，有人什麼都不挺——這種挺藍挺綠或什麼都不挺，就是一種「見地」。為什麼「見地」（自我感）重要？《榮格與密宗的29個覺》寫得很細，但我不截（你有興趣自己去看），我做一個籠統的定義：見地就像一雙能看見的眼睛。
　　
自小出生就是盲人的人，就比較難以理解實物的模樣，像天鵝、山的模樣、海的模樣。雖說他們可以從他人的描述中想辦法揣摩——但與真正的天鵝、山、海，肯定有很大的出入。或許我現在說，想「海」，有看過太平洋的人腦中會浮現太平洋，看過地中海的人腦中會浮現地中海——會有這種細小的、名義上的差別——但不可諱言，不管是太平洋或地中海，它們通通具有相同的構造。
　　
見地是基礎，但是人也常常因為「見地」而受苦。為什麼我會這麼說，先來看一段《榮格與密宗的29個覺》裡的文字（p53）：
　　
　　佛教心理學特別注重覺察力的培養，希望我們能夠時時刻刻都意識自己內心的反應；西方心理學偏重的，是釐清情感模式和創傷的成型過程，因為這兩者影響了我們對事物的反應方式。這兩種途徑合起來，使我們對苦的成因，特別是自我的本質與創傷，有了清楚的認識。佛教的修行法不怎麼注意個體病因的發展過程，其治療途徑是直接認清經驗的本質，西方心理學比較注意自我的發展及創傷。……
　　
　　佛教沒有西方心理治療所謂「情結」的發展模型。佛教心理學認為人是已經確立的，自覺的個體，因此修行與理練是建立在這樣的觀點之上。這樣的觀點假設的是，我們已經在心理上發展到相當的程度，有比較穩定而一致的自我感，雖然這並不表示我們也具備了相當深入的自我覺察。
　　
　　西方心理學釐清了自我的發展過程：自我從概念發展而來，嬰兒期的經驗則影響了個體的承受度。建立自我感，求生存是我們的本能，但對某些人而言，自我感的建立並不順利，因而自我感始終很脆弱，模糊不清；有些人自我感的建立受到環境的影響，造成了程度不等的創傷。但不論有無創傷，我們的自我感都必須成長，壯大，才能夠在這個世界正常運作。
　　
記不記得我曾說過，年輕時候的我，是個非常乖巧的孩子。長輩社會老師怎麼教，我就怎麼做——但是到某一時期，我卻有一種受騙的感覺：聽話並沒有帶給我幸福，所以我生氣了，我決定把那些東西（以往學來的規範）通通丟掉——就在那時，我遇上第一個關卡。
　　
拋棄了過往規範的我，竟然，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活在這世上！
　　
把「見地」兩字帶進上頭文字，可能會更好理解。過往的我，就是拿著他人教導的見地在行事。而當我發覺受騙，我拋棄舊有的「見地」，但新的「見地」還未尋到——所以我就惶恐了。
　　
我相信每個遇過重大危機的人，都曾經嘗過我所說的惶恐感——這也就是《榮格與密宗的29個覺》作者為何會說，「那是人基本狀況的要素」。失去自我感，人不會馬上死去，但肯定會出現很大的心理問題——而我那時的作法，我不是建議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你非得跟我做一樣的舉動不可，我只是在告訴你我的作法——我開始讀心理學。你可以想像一個女人一個人關在家裡，手裡捧著一本書，開始自問：我是誰？
　　
我不得不開始感覺並且思考，為什麼某事會讓我開心，為什麼某事會讓我難過；為什麼接觸某些人會讓我覺得不舒服，為什麼另外一堆人不會——這些很基本的東西。不知道讀到這會不會有人想，思考這些事情幹麼？但我要跟你說，在那個時候，在剝除掉過往舊有規範之後，我簡直就像個嬰兒一樣，什麼都不懂；不只不懂社會，不懂他人，我連自己為何哭為何笑的理由，也不懂。
　　
那個時候我才發現，很多我以前認為自己喜歡的東西，並不是真心的。像逛街——在26歲以前的我很喜歡逛街，喜歡購物，可當真反省了之後我才發現，不，我並不真的喜歡它。先前的我之所以說喜歡，純是因為他人都這麼做，所以我做。
　　
別人都說喜歡，所以我也說我喜歡。
　　
但是藉由進入情緒——我才清楚發現，原來我一直在說謊（哪怕說的是善意的謊言）。
　　
進入情緒，不是藉機發狂或撒潑，而是讓「感覺」如實、赤裸地浮現。比方憤怒跟嫉妒，很多人不喜歡這兩種情緒，所以會在上頭包上一層比較好看的包裝紙，然後告訴自己：不不不，我沒有憤怒，我也不嫉妒，我是真心為他人的成就感覺到快樂的。
　　
就像你明明悶得要命，但一早起床你卻會照書上說的，望著鏡子告訴自己：真是美好一天的開始。
　　
這種粉飾，尤其是東方人——深受儒家傳統思想的我們，粉飾的功夫特別高強。
　　
我不是在教你不要粉飾，在你還能夠粉飾的時候儘管去粉飾，無所謂。我只是在說當時的我已無力粉飾——因我已把外面那層厚厚的壁紙（舊有的教條）剝除，我看見裡頭，空無一物（全無見地）。而人若想心理較健全地活著，就不能沒有見地（自我感）。進入情緒讓我知道「我」的存在——擁有這個「自我感」一陣後我發現，它不過是一個台階，並不是一個值得牢牢抓住不放的物。不過這是比較後來的事了。
　　
你得先找到，才知道你該要放掉什麼。
　　
清明時我曾跟一個親戚說過，找到「我」的目的，是為了放掉「我」。
　　
他反問我幹麼這麼費事，找到之後還要放掉？
　　
這時就得看這一篇了。
　　
最後再附上兩句話，一樣出自《榮格與密宗的29個覺》。
　　
　　感受是真的，但把「我」當做固定的東西來抓著卻不是真的。
　　
想知道為什麼作者會說，「但把我當做固定的東西來抓著卻不是真的」，就得讀一讀佛經了。